透过玻璃与卫城对话

帕特农神庙山墙上精美绝伦的雕饰 本报摄影记者/王晓东

新卫城博物馆位于卫城山脚下，就在通往卫城的“神圣道路”旁边，实现了建筑师屈米所谓的“展览空间与遗迹之间的呼应与对话” 本报摄影记者/王晓东“2008年9月份博物馆开馆的时候，人们可以从新卫城博物馆里看到卫城山顶上的帕特农神庙，而且200年来所有在卫城发掘出的重大考古文物，将首次齐聚同一个博物馆。”新卫城博物馆组委会主席迪米特里斯·帕特马利斯（Dimitris Pantermalis）教授说起新博物馆，就停不下来。2月26日，一个关于这个新博物馆的展览在北京的希腊之家开幕，不但有外观的照片，还有详细的设计图片，已经被搬运到新馆当中的帕特农神庙西侧山墙雕带，也会在希腊之家的展览中看到仿制的残片。

　　公元前5世纪和公元21世纪的

　　建筑如何并存

　　这个施工预算高达1.3亿欧元、总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的新博物馆，由希腊政府和欧洲地区发展委员会共同出资，专门针对雅典卫城而建造。法国建筑大师伯纳德·屈米（Bernard Tschumi）的设计方案经过两轮竞投，最终获选，他的方案并没有挑战2500年来人们心目中公认的古希腊风格——采用古希腊简明的数学原理，使用了大量的立柱和平面。

　　新馆位于卫城山脚下，就在通往卫城的“神圣道路”旁边，也属于雅典遗址遗迹步行街的一部分，实现了屈米所谓的“展览空间与遗迹之间的呼应与对话”。

　　他面对着多重挑战，包括馆址所位于的地震带、希腊的炎热气候、需要小心保护的考古发掘遗址、周边雅典新城及其星罗棋布的街道以及帕特农神庙。按照屈米的方案，这是一个非常“简洁而考究”的博物馆，除了展示从古希腊至今2500年间卫城出土的4000多件文物之外，博物馆的底层地面之下，还有一座公元4世纪到7世纪间的雅典古城遗址，透过大量玻璃地板，人们可以直接看到遗址发掘现场。

　　将要陈列的4000多件文物，可以上溯到公元前6世纪的希腊古风时代，帕特马利斯称其中至少有300多件都是传世精品。对艺术史和历史有兴趣的人们，可以在这座重现各个文化历史层面的博物馆中得到满足。底层的古城遗迹考古发掘现场之上，是陈列从古希腊的古风时代到罗马帝国时代的青铜、陶瓷、陶器、大理石雕塑等诸多藏品的中层。而顶层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，盒子里是有关帕特农神庙的专门展览，包括绘有雅典娜节壮丽游行队伍的帕特农神庙的外墙檐壁、山墙雕塑。还有一个专门的帕特农走廊，人们在这里可以得到观看卫城的恰到好处的光线。

　　希腊一年四季都有强烈的日照，海洋性天气还会带来瞬息万变的降雨，这些对于大理石为主的卫城雕塑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。在帕特马利斯看来，这也正是建造新博物馆的原因之一，“毕竟2000多年已经过去了，那些曾经辉煌的大理石雕塑已经被风化得非常厉害，必须要在室内保护它们”。

　　上一个卫城博物馆兴建于19世纪，如今早已不能满足展览的要求。新馆玻璃材质的大量使用，在完成“呼应和对话”的同时，也使用了最新的技术，整个新博物馆的采光都来自于自然的光线，这是屈米为将要安放于馆中的大量雕塑而做的设计，“雅典的阳光不同于伦敦或者柏林的阳光，而展示雕塑品的光线也不同于展示画作的光线。新博物馆可以看作利用周边自然光线的一个环境艺术品，随着内部展示雕塑品的不同，它所呈现的色彩在一天当中也不断变化。”屈米说。

　　在遗址上面直接打桩建造整个博物馆，也是对屈米的考验，因为工程受到了严格的限制，“我们和专家协商，在遗址中布设了一组网状结构的柱子，避免对下面的考古工程造成干扰。”

　　2500年来第一次搬家的文物

　　从希腊的太古时代开始，卫城所在的地方就是神圣之地。公元前5世纪的希波战争中，古风时期诸多建筑被毁，现在人们看到的帕特农神庙，大部分是伯利克里（古希腊黄金(227.58,-0.49,-0.21%,吧)年代的执政官）时代重修起来的。山墙上精美绝伦的雕饰，是希腊的骄傲，但也是帕特马利斯最为担心的部分，“它们在2500年中，从来没有离开过卫城山顶，就算新博物馆离那里只有400米，但运输过程当中一旦有任何闪失，都会造成无法想象的损失”。

　　2007年10月14日，帕特马利斯主持了文物迁徙工程的启动仪式，一场文物大迁移开始了。加固钢箱、专用推车、钢索、包装膜乃至3辆巨型吊车，全部出动。希腊文化部长米哈伊勒·利亚彼斯（Mihalis Liapis）当天也在场，他签署了一份象征性的许可搬运的文件，“那天风很大，吊车的钢索在半空中给我摇摇欲坠的感觉，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，不过好在所有的文物都顺利降落了”。

　　帕特马利斯则这样描述之前的过程：“先用特制的膜把文物包起来，不能包得太紧，不然会损伤。然后把文物放到特制尺寸的钢箱当中，填充好周围的空当。之后用铆钉把整个加固钢箱铆合起来，用钢索牢牢绑好，才可以上吊车。”文物的迁移，花了6个星期。

　　不过希腊人最为关注的，还是现藏于大英博物馆的所谓“埃尔金大理石雕”。这批来自帕特农神庙以及其他希腊遗址的雕塑，是19世纪初英国驻当时的奥斯曼土耳其大使埃尔金伯爵以“保护”的名义，运往英国的。埃尔金伯爵曾经辩称此举是为了“保护文物”，因为在当时的土耳其政府看来，这些雕塑不过是墙壁上的“花纹”。但200多年来，围绕这批文物的争议从未中断过，从诗人拜伦到现在的希腊大学生都不断对大英博物馆发难，但后者态度始终强硬。大英博物馆曾经给出的拒绝理由包括“希腊不具备保存文物的技术和博物馆”，帕特马利斯认为新博物馆完全可以实现保存这些千年古物的能力。新馆当中预留了等待这批稀世珍品回归的展位，利亚彼斯也对文物的回归充满了信心，“这些来自帕特农神庙的珍品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，现在是让它们重新团聚的时候了”。

　　这批展品的回归，似乎正要变成现实，从2000年开始的民意调查显示，英国民众支持将文物归还希腊的比例逐年上升，而且一直占多数。而大英博物馆从2002年开始，放弃了曾经的强硬立场，开始坐到谈判桌前和希腊政府的“英国归还大理石雕委员会”磋商。因此，当今年9月份开馆的时候，如果“埃尔金大理石雕”真正回到它们的故土希腊，新卫城博物馆就不仅是一个新的博物馆，而且将揭幕一个新的文物回归的时代。